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記王琳和她的聲樂教學事業

佳鍏

王琳，一位來自山西的歌唱藝術家，她不僅以扎實的藝術修養征服了多倫多的觀眾，更把聲樂教學作為自己的事業。在來到多倫多三年的時間裏，已經成功創建了“王琳歌友 會 ”和“王琳音樂藝術學校”，正是對於歌唱的熱愛、對教學的忠誠以及她的隨和、真誠的性格，使她成為學生們的朋友，也成為華語社區頗有影響力的聲樂教師。

見到王老師的時候，她正在給兩個年輕的學生上聲樂課，剛剛搬遷的學校裏還有一群在忙著完成舞臺裝修的人。和他們聊天才知道，原來他們也是王老師的學生，是自發來到學校幫王老師的。

和王老師交流讓人覺得是在同久違的朋友談天一樣。她滔滔不絕地講起在加拿大辦學的經歷、感受和她的教學理念，讓人感受到她作為經驗豐富的歌唱家和教師的熱情。

鍏 ：王老師，您在來到加拿大短短三年的時間裏就已經創辦了自己的音樂學校，能談談您辦學的初衷嗎？

琳 ：我在移民加拿大之前就夢想著能有一所自己的音樂學校。但是那個時候這個概念還比較模糊，對於學校的模式還沒有比較完善的方案。來到多倫多以後，發現在我們華語社區並沒有真正能夠給業餘歌唱愛好者以輔導的學校，於是我萌生了創建一個歌友會的念頭。一開始的時候只是給愛好唱卡拉 OK 的歌友們提供指導，很多人是看了我的多場演出之後來到這裏學習的，其中不乏在加拿大多年的事業有成的老移民。和我學習過的學員都說我是個有親和力的老師，並且教學方法比較靈活，很多時候學員們會把自己的親朋好友介紹過來學習，隨著學員逐步增加，創建學校已經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在辦學方面， 歌友會 的歌友們給我出了不少主意，他們帶著我去同類的學校觀摩，參考了他人的成功經驗，還幫助我租到了校舍。在整個過程中歌友們都不斷給我新的建議，大家提意見很直接，有的歌友說學校應該給歌友們提供一個聯誼的場所，還有的歌友說歌友會不應該只唱歌，有歌有舞會更好……所以說，學校今天的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學校的口碑來自學員們的宣傳，就連學校搬遷都是歌友幫忙完成的。

在課程設置上，我的構想是一方面給愛好歌唱的成人學習的機會和表演的平臺，同時還要進行兒童教學。學校的兒童歌唱班現在已經小有成績了，在社區活動上經常能夠看到這些孩子們的表演。我也正在嘗試增設器樂課程，讓孩子們在這裏得到全面的音樂修養。成年人的歌友會活動現在包括兩個內容，一是星期五的講座部分，主要是帶領大家練習發聲和點評，二是星期六的歌唱俱樂部，主要是給歌友們表演、聯誼創造機會。學校現在剛剛裝修好了舞臺和舞池，還有一個小型餐廳和休息室，戶外環境也很幽雅，可以 BBQ ，現在已經有很多社團在聯繫租用這裏作為活動場所了。我選擇這樣一個地方作為新的校址，就是希望能給大家提供一種服務，提供一個場所和表演、交流的機會，這也是我辦學的目的之一。

辦學這段時間裏的經歷和感受使我的目標漸漸變得越來越清晰：不僅僅要傳授自己的歌唱技巧給學生，更多的是要普及聲樂知識幫助大家建立科學的發聲方法，與此同時也要通過教學弘揚中華文化。我自己做了多年的歌唱演員，很希望把自己的技巧和經歷教給大家。因為很多熱愛歌唱的人都有聲音、技巧方面的困惑，有的人已經困惑了很多年都沒有得到解決的方法，我希望通過我的教學能夠幫助他們解決困擾他們的歌唱技術問題。在我開設兒童歌唱課程的時候，其實還有除了歌唱以外的教學目的。（說到這裏，王琳的表情凝重起來）我希望華人的孩子們不要忘了中國的文化，現在很多西方人都覺得中國的語言、中國的歷史和傳統是那麼博大精深，連他們都在學習和研究中國的文化，更何況是我們中國人。我覺得可以通過教他們唱中國的歌曲來讓他們瞭解中國文化並且學習中文。很多孩子本來並不愛講中文，來上了一段時間聲樂課之後就漸漸的能講中文、愛講中文了，我也希望有更多的西人和香港社區的朋友來學習，從而更多的瞭解中國文化。與此同時我還很希望能夠通過教授科學的發聲方法來幫助一些經常使用嗓音的人，比如教師，幫助他們在長期講課的時候保護自己的嗓子，並且在長時間使用嗓音的時候不會覺得疲勞。

鍏 ：是啊，我以前也曾經學過聲樂，在學習聲樂之後覺得自己即使在說話的時候也輕鬆了很多，聲音的穿透力變強了，而且嗓音也清澈了很多。我在做老師的這麼多年時間裏，即使連續講課一整天嗓子都不會疲勞，而沒有上過聲樂課的同事經常喊得嗓子都啞了。

琳 ：（很快樂地笑）呵呵，這正是我想通過聲樂課教給大家的本領。不僅僅是唱歌，更重要的是科學地用嗓和發聲。

鍏 ：在加拿大教學和在中國教學一定有不同的感受吧？

琳 ：在加拿大和在中國教學的感受的確有很大不同，加拿大的學員大多是業餘愛好者，年齡參差不齊，最小年齡的只有 4 歲，最大年齡的已經六、七十歲了。而在中國的學生們學習聲樂大多是為了升學，目的性很強，年齡也相對集中在十幾歲二十歲左右。而在這裏，學習聲樂並沒有什麼功利目的，來學習的學員們都是出於對聲樂的執著愛好，學習起來的主動性也很強，這也是加拿大的學員們最感動我的地方。中年以上的學員們中國文化的特點比較濃，比較願意接受老師的建議，也願意直接接收老師給的東西，可是這裏的孩子們和年輕人個性上更加被北美化，比較自由，也比較直言。他們不喜歡老師強加給他們任何內容。在中國的時候經常用來佈置作業的一些作品集到了這裏作用就不大了。這裏的孩子和年輕人只憑自己的興趣學習，很多時候他們更願意學習流行歌曲，有的孩子要求學唱韓語和日語的歌曲，有的孩子就是喜歡唱 Hip-hop 。於是我就儘量按照他們的興趣和聲音特點來調整教學計畫，畢竟從興趣出發能夠促進他們的學習興趣，學生們都希望能把自己喜歡的歌唱好，正確的發聲方法是可以通過多種 渠 道來練習的，所以靈活的教學方法在這裏是很必要的。

鍏 ：哦，也就是說您並不局限於教民族唱法或者美聲唱法，而是按照學生的意願，通過各種唱法來實現幫助學生學習科學發聲……那您能談談不同唱法之間的共通之處嗎？

琳 ：其實無論美聲、民族還是通俗唱法，基本的技巧是相通的，對於在呼吸、咬字、共鳴這些技術層面有很多相同的東西。不同唱法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審美的不同：通俗唱法比較注重利用嗓音的特點把作品演繹得更好、注重讓嗓音特點與作品相結合；而民族唱法更多地結合了地方戲曲、各地文化和方言，其實就是與美聲相結合的中國唱法，但是很關鍵的一點是演唱者要瞭解所演唱民歌的文化層面，例如演唱山西民歌，就要瞭解山西的語言特點、風俗民情，要符合山西民歌的特點，具有地方特色，要表現出地方文化，這樣才會有味道；美聲唱法對聲樂的技巧要求很高，更多的審美是從技術上的審美，應該說是所有唱法裏對技術要求最高的。

鍏 ：那原生態唱法呢？我經常聽見原生態歌手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演唱民歌。

琳 ：原生態唱法可以說是一種用自己比較天然的嗓音合理化的演唱。原生態歌手的歌唱技術已經自我合理化了，並且可以把本地域的某一類別的聲樂作品演繹得很好。其中不乏優秀而且完美的例子，例如索朗旺姆，她的歌唱技術就幾近完美，而且路子也很廣，完美演唱藏族民歌的同時還能很好地演唱其他風格的歌曲。這和她的天分是分不開的。其實很多原生態歌手已經具備了很好的演唱技法，可能他們並不能講出太多的理論來，但是的確已經運用到了。我們在演唱民歌的時候會借鑒很多原生態唱發的東西，采風就是這個道理，要地道就要聽原生態，例如我在唱《一杯美酒》的時候，就下功夫去瞭解了很多新疆的民歌，聽他們的演唱風格，感受他們的語言特點和音樂節奏的特點。有時候為了演唱好一首民歌我會聽很多老民間藝人的演唱，很多民間藝人對同一首歌的處理是不同的，每個人都已經將當地文化融入到歌曲裏去了。應該說原生態唱法是最寶貴的，是最值得我們借鑒的。

鍏 ：是啊，這聽起來也是您對歌唱愛好者們的一個建議。那麼在歌唱學習方面您可以多給大家些建議嗎？

琳 ：我想說，首先我不反對大家去參閱理論方面的書籍，從而去獲得更多的演唱知識。但是要知道歌唱是很特殊的，它不同於樂器，我們用來發聲的“樂器”（聲帶）是我們自己看不見摸不著的，而且每個人的“樂器”都不同，要有專業的老師來指導，不要自己只憑一點理論知識就亂唱，即使不想上聲樂課，也可以去參加一些活動、聽一聽講學或者點評，瞭解一些老師親傳的經歷，這樣才能在學會唱歌的同時保護好自己的嗓音。還有一點就是，音樂類的東西都有最佳的開始時間，早學早受益，聲樂也是。早點開始學習其實就是對於嗓音的保護，一直都以正確的方法發聲。 隨著 年齡 的增長，聲帶的 可塑性就 越小 。並且學習聲樂不但可以愉悅身心，還能擴大肺活量，對身體也有好處。

鍏 ：的確。我想其實有很多人都想學習聲樂，可是又不知道怎麼才能辨別出好的老師。對此您有什麼建議呢？

琳 ：這首先要看學生自己的感受，看看學習以後是不是唱歌的時候出現了問題，在唱歌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舒服。如果即使在課堂上在老師的指導下仍然覺得不舒服或者吃力的話，至少說明 目前的 方法不是 沉重 最適合的。我認為老師最重要的是要能因材施教，這可以從老師佈置的作業看出，可以看看老師佈置的作業是不是適合自己的嗓音特點、歌唱水準。還有一點就是如果在課堂上講理論過多，也算不上是好的聲樂老師。我們剛才說過，聲樂是很抽象的，我們的“樂器”是身體的一部分，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如果只是拼命的講“關閉”“氣息”之類的概念，是讓人很難理解的。很多時候歌唱是一種感受，不能用大量理論，而是要用比較直白的語言，要善於打比方，例如腹腔呼吸，其實就是和笑的時候用的位置是一樣的，我們只聽說過“笑得肚子疼”，從沒聽人說過笑得胸疼、肺疼， 嗓子疼， 這就是腹腔呼吸。所以在聲樂教學上，打比方是很重要的。好的老師還要善於激發學生的興趣，即使學生有時接受得慢，也不要打擊學生。

這就是我對大家的建議，希望每個喜歡唱歌的熱愛音樂的人都能夠有機會跟隨適合自己的老師學習，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加入到歌唱愛好者的行列中來。